随着一阵钟声响起。
爱德华粗暴地踢开“仓库”的大门,人为制造的巨大噪音仿佛在宣告他“帝王”的到来,回荡的噪音吵醒了屋内的所有人。
苏黎也从目不交睫中回过神来,糟糕的食物和环境让他难以入眠,他已经规划了一晚的越狱计划了,但苦于虚弱的身体难以实施,他也不是没尝试过串通几个靠近自己位置的...人?
无论自己招呼他们多久,多大声喊,这帮家伙也顶多翻个身接着睡,对自己未来的命运毫不关心,就好像在他们自己的心里自己也不是个人了。
可以说他们的灵魂已经被彻头彻尾的奴役了,即使是苏黎在历史书中所见过最麻木人的照片都不如他们,那是清朝底层的照片——丑陋的鼠尾辫直垂于脑后拴住了他们所有的意志,面黄肌瘦的脸上毫无对未来的期望,佝偻的身躯只有对苟活的期盼。
但即使是在那群人之中也拥有着希望的火焰,苏黎曾见过那样的火焰,那烈火燎原之势深深地刻在了他的心头。
可眼前的这些人让苏黎看不到一丝点燃的可能,本该燃烧的他们像遭受了精神上的阉割了一般,反抗与叛逆的种子被人为的从他们身上剥离,与新生的烈焰形同陌路。
“不该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
眼前人的异常让苏黎陷入沉思,究竟是怎样的压迫能才会将人逼致如此,就算是蓝星最恶毒最贪婪的奴隶主与ZB家都不能做到如此彻底的熄灭火焰的种子啊。
“一定是哪里不对。”
“小子!出货时间到了。”一道声音将他从沉思中唤回。
那个该千刀万剐的爱德华又来了,身着破破烂烂西装的他特意拄着个拐杖,竭力将自己打扮的像是正经的商人一般。
这身衣裳,可帮他揽了不少生意,要不是它自己可做不到咸鱼翻身。
在底层这身破西装已经是他所能搞到的最高雅的服饰了,要是不玩命从那个夜晚被丢下来的倒霉蛋身上扒下来可能就只剩几块烂布了。
他打开苏黎所处的铁笼,硬摁着将他捆了一圈后,一把将其牵了出来。
苏黎被他牵着走出了“仓库”,门外另一个折磨它的大汉正在那等待着,一把长刀与一杆火枪别在他腰间胸间,全副武装的样子好像要和谁火拼一样。
出来后他才发现关押自己多天的所谓“仓库”居然是一台停靠在港口的蒸汽小船,灼热的蒸汽与掺杂着污染物的空气狠狠的摧残着苏黎的呼吸器官一时让他难以呼吸,周围烟雾缭绕将能见度降到了最低。
身后的爱德华好像早已适应了这种生存环境,他张开臂膀深呼吸了一阵,享受着最纯正的蒸汽洗礼。
“神经病。”苏黎对此评价。
好不容易勉强适应下来的苏黎被大汉强赶着沿着破烂的街头向前走。
厚重的雾气笼罩在周边,破旧的路灯时不时闪烁着暗淡的灯光,低下的能见度让苏黎只得一步一个小心免得被脚底的垃圾绊倒。
突然脚底一阵黏滑让苏黎保持不了平衡,砰地一声摔倒了地上,身上沾满了不知名的液体。
他勉强把自己支棱了起来,透过闪烁的灯光他终于看清了自己踩到了什么。
血肉模糊的尸体倒在了不远处,鲜血撒满了这半边的街道,难以辨别性别的尸体上满是大型动物啃食的痕迹,碎骨与肉块四处遍布。
什么样的大型动物会在城市里生存,还以人为食?
这无疑让苏黎大为惊愕。
“又是一个夜晚出门的倒霉蛋啊,就学不会去听钟声吗?”
“尸体行会的人会处理的,别管他继续走。”
身后的俩人对于街道上的尸体熟视无睹,这种事情对他们来说只是普普通通的一件插曲。
“夜晚?可现在不才是夜晚吗?”俩人的对话让苏黎觉得莫名其妙。
昏暗的街道,黑色的天空,等等,没有天空。
这座城市没有天空,云朵被迷雾取代,笼罩了整个上空,而透过一丝至上而下的灯光苏黎得以勉强窥得部分样貌,那还是一座城市。
城市的天空仍归属于城市,上层巨大的阴影更是造就了下层的黑暗,在这巨大的阴影下,苏黎自己宛如尘埃。
后面的路途就也就没有什么插曲了,慢慢的路上开始出现一些行人,街道上也慢慢开始出现生气,他们无不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看着爱德华的装扮纷纷主动避让,时不时看到一些一看就不好惹的黑帮分子勒索要债,交不出钱的就连人带走。
街头开始出现几个身着黑色长袍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怪人,默不作声只是低头向着苏黎后方走去,似乎是去处理那尸体的。
越往城市深处走去,街道也越是完整,终于在一片灯火通明的红灯区,爱德华俩人叫停了他。
鲜红色的洋馆耸立在路旁,高贵典雅的设计与之前的建筑格格不入,整个屋子在灯火的映射下,散发出噬人的红光。
轻轻掸了掸身上的尘土,爱德华走上前敲响了门。
不一会,蒂米斯特女士应门了,鲜红色的长裙搭配着亮白色的礼帽迎面而来一股高贵的气质,成熟的脸蛋上满是粉底的光泽,高挑完美的身材让苏黎一行人咽了咽口水。
“你们来的可真准时啊。”
“当然女士,顾客就是上帝,尤其是向您这么漂亮的上帝”
“把他交给我吧,这是尾款,我还有事就不送各位了。”
俩人手下钱留下奴隶契约便走了,
“欢迎来到爱神中心(Eros Center),我的未来头牌”
蒂米斯特对苏黎露出一个艳美的笑容,勾人心魂的笑容满是奸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