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黑行

  从震惊中拉回思绪,看着周围熟悉的环境,她快步奔跑着,腿伤不知何时恢复如初,她眼光飘过地面的钢铁陷阱,轻松避开。身后那似曾相识的场面出现,男人骂骂咧咧的走出房门,举枪就射。她下意识的躲过枪击,这回,她只是顿了个踉跄就站稳了身形,没有腿伤的拖累,她健步如飞,很快就甩掉猎人的追击。

  她奔走于山路之上,能感觉到这是一条下山的道路。此番,张缡感到疑惑,她百思不得其解。

  为何自己回到了逃离猎人小屋的时间线?按照系统机制,只有死亡才能重置时间线,可她只记得听到奇怪的声音,脑袋开始撕心裂肺的疼痛,之后就晕倒了,根本没有死亡的记忆存在。

  此时,她甚至怀疑系统可能有隐藏机制,她尝试询问,可回复她的只有无尽沉默。得不到回复,于是她懊恼,她开始后悔自己在没有对系统机制了解透彻的情况下浪费了两次技能使用次数。

  早知重置位面可以避免受伤,又何必白白浪费这珍贵的技能呢?她暗暗记下这个教训,从此以后使用技能前都会仔细斟酌。

  张缡左弯右拐,一路上只觉得山路崎岖,心中百问无从解答,更是烦躁,对周边环境没有过多扫量,只在一处鸟瞰点稍作停留。

  才发现,高山之下,一座教堂依山而建,俯视下去,建筑顶端高耸的塔楼上,大摆钟映入眼帘,她很确定这就是早先传出钟响的源头。教堂通向村庄,当中相隔不远,当中由一排排雕像叠叠相扣,左侧为长袍教士,代表信仰与智慧,右侧则是手持大剑的教堂骑士,代表公正与力量,直达村庄。

  整座村庄的规模不大,却是五脏俱全,民房多为石房,且设立有多种挂有牌匾的服务场所,与想象中贫穷落后的乡下场景严重不符。从这里能依稀看见中央广场竖立的方尖石碑,其周边豆点大小的人影缓慢移动。放眼看去,此时一条由人流形成的队伍正在缓缓通向教堂。张缡不自禁想起动漫中常有的朝拜情节,将眼前的画面与其挂上了标签。

  要放在地球华夏,她恐怕还得嗤笑着嘲讽一句“愚蠢的神魔信仰。”可是如今,自己的命运被系统牢牢掌握,就连“重生”这种事都能发生,那神魔鬼怪存在的可能性也得打上问号,他现在宁可信其有。谁知道在系统背后是不是存在着一位幕后推手呢?世界上是否真实存在神明?她可不再敢拍着胸脯否定了。

  横向流动气息改变了朝向,自北风拂面往南,又在瞬间变换,东风吹响,长发停摆不足片刻又随风舞动,她感觉到一股浓重杀气带着湮灭般的压抑感席卷而来,她惊慌转头,却见一名身材高挑的黑袍女子站于身后,她身形单薄,身后却好似缠环巨物,竟以一人之境围绕整片退路。

  张缡身后的峭壁,她刚刚驻足观察村庄情况,却不想身后突然之间出现的人影。

  “你是?”

  压抑感诉说着来者不善,弱小的张缡说话没有底气,强行装作镇定下却透露着紧张。从简短的询问中,黑袍女人捕捉到了这些信息,她不由得嘴角一勾,表演欲强烈的她当然不会沉默以对,她此刻仿佛置身舞台,周边的草木皆为她的观众。

  “可怜可悲的小羊羔...”黑袍女人指尖轻提黑袍兜帽,阴影下灰白面具呈现而出。她又轻点面具左侧一块不起眼的突起位置,只见那面具上端遮挡双眼的部分开始收缩,其中一双猩红瞳孔微眯,静静打量着张缡。

  只是如此,张缡却感觉如坠深窟,浑身如遭寒冰侵蚀,她察觉到了黑袍女人腰间的短刀,还有如银蛇般缠绕着女人左大腿的铁链,那铁链顶端眼见至女人后背,这让张缡看不到那武器的真容。

  “狼妈妈感到饥饿,她眼中满是贪婪...”面具之下传来女人充满玩味的声音,那声音尖细,宛如蛇蝎。她身体前倾,腰间锋芒毕露,随着清脆的声响,那柄短刀被拔出。

  “小羊羔惊恐,它想要活下去...”黑袍女说着,右手朝向来时的道路作出“请”的手势,她想要主动邀请少女参加一场“狩猎”。

  张缡对这女人发病般的话语感到恐惧,她明白女人动作的含义,可她还是想要往山下逃去,脚下刚迈一步,那女人就做出了反应,那锁链滑动,发出刺耳的声音,瞬间便被抽离女人的大腿,利刃从女人后背掉落,剑把连接着锁链受女人挥舞朝张缡飞来,速度之快,张缡甚至无法来得及作出反应。

  利刃刺穿张缡的小腿,剧烈的痛意让她忍不住发出尖叫。

  “我屮!!”跌坐在地,她痛苦抱住流血的部位,面容扭曲,一种突如其来的预感将至,她惊恐地看着那黑袍女人,正欲开口,对方却是抢先一步。

  “错误的选择导致小羊羔误入狼口...”女人此句话语略带失望,她如漫步于大千世界的行者,仿佛世界万物均不入她眼界。来到张缡面前,她屈膝弯身,涂抹着漆黑指油的冰冷指头抚过张缡的面颊,却在下一秒被女孩惊慌的动作拍落。

  抗拒对于施暴者,只能带来更加强烈的愉悦感。她再次触碰女孩的肌肤,再次遭受同样的待遇,那她便加重惩罚。

  “啪!”一个响亮的巴掌拍在女孩脸上,接连着,又是一掌,快感涌上心头,她挥拳击中女孩腹部,令她丧失力气躺倒在地。她不会给予女孩任何机会,她用锁链扣住女孩反抗挣扎的双手,紧接着疯狂扇击女孩的脸颊,直到面容红肿,嘴中渗出鲜血。饶是如此,她依旧不愿停下。

  时间在此刻失去概念,这名杀手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见身下那人气息逐渐消失,她彻底取下面具露出血盆大口,朝着女孩面部咬去。

  .....

  时间再次重置,杀手重新戴回面具,她自由活动在遵循时间法则倒流的场景变化之中,查看着手中的终端机,开始一场崭新的狩猎旅程。

  ......

  刚刚的遭遇令张缡大脑短路,她甚至没有意识到时间线再次被重置,她脑内只有那黑袍女人猩红嗜血的眼神,随即她被身后的猎人枪杀,这过程甚至不超过十秒。

  黑袍女人拥抱着暖阳,沐浴着苍天洗礼,她心中亢奋,感激。

  “这是最好的时代。”

  看着再次发生变化的时间线,她有感而发。

  冷冽,肃杀,身后跟随着高举镰刀的死神,它伺机而动,随时准备挥下必杀的刀刃。

  张缡还不会放弃,她再次避开捕兽夹,因知晓往山下去的遭遇,她这次往上山跑去。但是这次幸运女神却弃她而去,火药击中她的左臂。逃命过程再次附带着疼痛,双重折磨之下,她的心神备受煎熬。

  未知的道路指向一条结局,盲目的逃离更是愚蠢所为,她无意中奔上山顶,退无可退,那肥胖猎人端枪喘着粗气一步一步靠近。当进入猎枪射程范围,那家伙没有选择开枪,他想要用更加原始的手段折磨猎物,带着狰狞的笑容走来。

  “臭比奥子,你得付出代价。”

  “made!你们这些杂种!为什么都想要我死!你们™没完了是不是!”

  张缡很绝望!无比的绝望!她又一次陷入死地!她失控地大叫着,连带着手中动作也变重了几分,使得受伤的左臂血液流的更多,此时已然浸红整只臂膀。

  猎人冷哼一声,踏上最后一节阶梯,将张缡逼至山顶悬崖,他要用坚硬的枪托狠狠砸到这比奥子身上,最好能把她打个半死!

  得手之际,哪曾想到,黄雀在后?

  “披着腐臭皮囊的蠢货没有染指天使的资格...”

  恶鬼般的低语从猎人身后传出,范恩甚至来不及反应,他肥硕的肚皮就被捅了个对穿,铁链随着黑袍女人动作在他体内搅动,他的面目因疼痛扭曲,散发肥油的脂肪块挤叠成形,恶心又恐怖。

  海蒂尽情的翻腾着,又在一瞬间用力拉扯,那铁链顶端的利刃撕破皮肤带着一堆面目全非的组织掉落在地,散发阵阵血腥臭味。

  肥胖的身躯倒下,随着惯性从顶端摔下阶梯,一层一层。

  黑袍女人灵巧一跃躲过,落至张缡身前。

  “你我的舞会这才开始,我相信这一次你不会再作出错误的决定。”

  张缡闻言一愣,她有些懵圈,但下一秒就明白过来。

  “你不受时间线重置的影响...你是星海杀手!?”

  “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想看到你的悲鸣!”

  杀手显得歇斯底里,一字一句之间,她走到张缡身前,两人相隔仅三米距离。

  “™就是个疯子!”

  张缡骂了一声,后者全然不在意,她再次取出腰间短刀,倒举过头顶就要刺来,这动作比起之前都要慢上几分,好似刻意放水般。

  饶是如此,张缡羸弱的体格加上左臂伤口附加的疼痛也让反应神经慢了半拍的她被那锋利的刃口顺着右肩划开一道长长的血痕。修女服的袖臂被撕开,如破布般耷拉在手臂内侧,非常难受。

  当双方对峙,其中一方掌握绝对的武力时,那便不可再称之为“对峙”,而是“游戏”。

  对于身为星海杀手的海蒂来说,猎杀也是要讲究情调的,如此简单杀死目标还有何乐趣可言?就好比是品尝一杯年代久远的陈年佳酿,其过程是漫长的,需要用心灵去感受液体在舌尖唇齿之间律动的每个瞬间,并将其通过言语表达出来,我们将其称之为艺术。

  而猎杀也是同理,也许其他人不这么认为,但她海蒂始终认定,杀人是一门新兴艺术,是一门富有哲理的学问。

  所以。

  逃吧!迈开步伐逃吧!让你身上的味道滴落在土地之上,好让我循着味道找到你的藏身处,好让我看见你奋力挣扎的模样!好让我从中吸食混沌的食粮。

  张缡虽然绕过海蒂,但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双肩血流不止,染红了黑色修女服。

  她使尽全身力气朝山下逃跑,而她身后,杀手不紧不慢跟随着。

  眼见两人距离差开足有百米时,海蒂身形变得透明,消失不见,下一秒,她如鬼魅般闪现到张缡跑过的路径中,身体时而透明消失,时而现身,伴随着每一次现身,二者之间的距离就被拉近几分。

  “怎么了?你没有能够抵抗的技能吗?”黑袍女的声音就在身后,与张缡那稍微进行剧烈运动就会喘不上气的表现不同,她怡然自得,隐藏的实体碰撞着空气,声音产生流动感,回荡在张缡耳边。

  “那还真是可怜呢,我还想着你能带给我点惊喜来着呢。”

  话音刚落,身后杀气磅礴,利刃带着劲风砍来,张缡躲闪不开,后背衣物被划开,一道深不可测的伤痕出现在雪白的肌肤上。

  她身体吃痛,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那海蒂实体浮现,蹲坐在张缡身旁,接过张缡沾上血迹的小手。

  “如果我不停地杀,不停地折磨你....”

  她掰断张缡的食指。

  “你会觉得痛苦吗?这种痛苦会变为麻木吗?”

  又掰断她的中指,紧接着抚上无名指。

  一阵阵凄厉的惨叫声不绝于耳,直到所有指节被掰成扭曲的弧度。女孩如同一块破布,四肢无力地耷拉在草地上,那双原本漆黑深邃的瞳孔此刻失去焦距,只是盯着海蒂。

  “真是可怜,但没有人会为你感到悲伤,”